芷蘭路口，是常德市城區(qū)交通流量最為繁忙的交通路口之一。

　　每天早晚高峰，從四面而來的車輛在這里短暫相匯，又駛向不同處。日均近 4 萬臺車流量在此交匯，交通壓力可想而知。

　　但從 2016 年到 2019 年，常德市機動車的保有量數(shù)據(jù)在增加，芷蘭路口的擁堵指數(shù)卻下降了 60%，交通事故減少了 30%。

　　在芷蘭路口執(zhí)勤 3 年多的老交警曾祥富，或許可以說出這一變化的原因。

　　組圖 | 瀟湘晨報記者張云峰

　　三年來，他結(jié)合芷蘭路口的交通流量特點，改良交通哨，簡化交通指揮手勢，通過自創(chuàng)的“口哨交通指揮五部曲”交通疏導法，向司機或者行人傳遞五種交通信號。這一工作中的改變，讓芷蘭路口的擁堵情況，有了質(zhì)的改變。

　　曾祥富，也被當?shù)乩习傩辗Q為“口哨哥”。

　　2019 年 12 月 6 日，曾祥富被中央宣傳部、公安部授予全國“最美基層民警”榮譽稱號。

　　01

　　都市車流里的“指揮家”

　　1 月 6 日下午 5 點半，常德武陵區(qū)芷蘭路口，已是晚高峰時段，車流量逐漸在路口匯聚，冬日的細雨增加了車輛移動的效率，長長的車流從四個方向匯聚，排著隊等著過紅綠燈，性子急的司機煩躁的不停在鳴喇叭。

　　54 歲的曾祥富站在十字路口，身著明黃色警服外套的他，在四面車燈的交匯下，儼然有種舞臺指揮家的氣勢，“ 嘟嘟，嘟嘟嘟 …..”配合著快速揮動的手勢， 哨音、身影、動作簡明快捷、協(xié)調(diào)有序，仿佛舞動的旋律。曾祥富用他自創(chuàng)的“ 五步曲”，去演繹一部恢弘的都市奏鳴曲，舉手投足儼然是“ 唱念做打”，一呼一吸全是汗水與功夫。

　　這聲聲哨音，是駕駛員和行人聽得懂的一種特殊語言。

　　忽長忽短的哨聲里，似乎藏著一種特殊的節(jié)奏，“ 停止!左轉(zhuǎn)彎待轉(zhuǎn)!右轉(zhuǎn)彎 ……… 標準的手勢，配合長短不一的瞭亮的哨聲，讓人眼前一亮。”很快，車流在他的指揮下，有條不紊的從各個方向順利通過。

　　直至晚上 7 點半，晚高峰正式過去，曾祥富抹去臉上的雨水，小跑著進入路邊的交通崗亭休息。

　　這，是曾祥富在路口執(zhí)勤的日常。

　　2016 年，曾祥富原本有機會調(diào)回機關，結(jié)束在一線工作的機會，但他拒絕了，并且主動申請來到交通壓力更大的芷蘭路口，成為常德交警直屬四大隊的一名執(zhí)勤民警，這一站，就是 3 年。

　　02

　　花費 30 元成本改良口哨

　　2016 年，來到芷蘭路口執(zhí)勤一段時間后，曾祥富發(fā)現(xiàn)，芷蘭路口周邊有常德最大的中小學校常德芷蘭實驗學校，還有密集的居民區(qū)，每天的車流量近 4 萬臺次。

　　該路口由于南北方向道路狹窄無法設置提前左轉(zhuǎn)道，高峰時段僅憑信號燈仍無法暢通出行，路口經(jīng)常出現(xiàn)擁堵。

　　為了解決路口擁堵問題，曾祥富想到了用哨音加指揮手勢，輔助信號燈的方式，但交警常吹的口哨聲小，長時間吹很費力。

　　曾在省藝術學習讀過書的他，想到了嗩吶這一樂器，和口哨一樣，都需要通過吹的方式來演奏，傳統(tǒng)的交通哨是不銹鋼做的，口徑小，氣息無法連貫。

　　曾祥富跑了很多地方，找到了 30 元一只的塑料口哨，這種口哨口徑寬扁，可以讓氣息完全連貫起來，但塑料口哨的響聲不響，他便想到了嗩吶中的墊片，在塑料口哨的吹口加入一塊小墊片，聲音一下子亮堂了許多，先后實驗了 6 種口哨吹法，曾祥富最終找到最合適的“ 基礎哨”，先后 8 次試驗改良終于將口哨聲音提升了 20 分貝。

　　改良了口哨，曾祥富還不滿足，傳統(tǒng)的交通指揮手勢，動作幅度大，但車流量密集的時候，做完一種手勢動作的時間，僅夠幾臺車輛通行，他想到了簡化交通指揮手勢，加上自己的改良版交通哨，編成了“ 口哨交通指揮五部曲”。

　　“ 停車急促的哨聲是 32 分音符，左轉(zhuǎn)彎待轉(zhuǎn)慢下來是 16 分音符 ……”曾祥富告訴記者，簡單來說，不同的頻率代表著不同意思。“ 停止、直行待駛、直行、左轉(zhuǎn)彎待轉(zhuǎn)、左轉(zhuǎn)彎”，曾祥富用吹哨子 + 打交通手勢的方式，向司機和行人傳遞五種交通信號，看到哪邊車流量大，就優(yōu)先放行。

　　這個方法從聲、影、動作等方面加強了交通指揮的靈動性和直觀性。

　　03

　　曾有明星夢

　　把工作當做自己的舞臺

　　“有些駕駛員遇到紅燈就看手機，我一吹哨子就把他的注意力拉回來了。”曾祥富測算過，用哨聲配合著紅綠燈，再加上直觀的手勢，讓一個綠燈只能過 7、8 臺車的路口，提高到可以快速通行 20 到 30 輛車。

　　吹口哨，并不是一件輕松活，記者嘗試吹了一下曾祥富執(zhí)勤用的口哨，幾分鐘指揮，兩腮就有些酸痛，曾祥富說，高峰期時，口哨聲幾乎停不下來，得一直含在口里。下了班，兩腮都是酸痛的，一句話都講不出來。

　　熟通音律，是曾祥富能夠改良口哨，創(chuàng)造出口哨交通五部曲的原因之一，曾在湖南省戲劇學校學過六年的漢劇表演的他，擅長樂器和聲樂，休息時愛吹吹薩克斯、葫蘆絲、嗩吶等樂器。

　　“年輕的時候，曾有過明星夢，想登上舞臺表演。”曾祥富怎么都沒想到，時隔三十多年后，那個愛演奏樂器的小伙子已成了路口的老交警，卻因為自己的口哨音，成了網(wǎng)紅“口哨哥”。

　　33 年的一線執(zhí)勤工作，曾祥富被群眾們親切的稱為“口哨哥”， 鄒元華是曾祥富執(zhí)勤路口附近的一位盲人按摩師，他和同事每天上下班，都要經(jīng)過芷蘭路口，只要曾祥富看到他們，就會吹響口哨，牽著他們走過斑馬線。

　　“我們雖然看不見曾哥，但是他一吹口哨，那個聲音我就知道他來了。”鄒元華說，只要聽到曾祥富的哨聲逐漸走近，他們就會將手放心地交給曾祥富，“這是他帶給我們的‘安全感’。”

　　曾祥富把過往路口的車輛比作魚兒。每當看到車輛在自己的口哨指揮下如魚兒游入大海順暢通行，他就十分欣慰。他說，5 種不同的口哨音，使通行的車輛時停時走，就像音樂律動般，匯聚成一曲和諧的馬路“交響曲”。

　　在曾祥富看來，方圓 500 平方米的路口就是他的舞臺。他把自己的藝術夢想寄托在工作舞臺上，群眾對他的支持的理解，就是最好的喝彩。

　　“還過幾年，我就要退休了。” 站在芷蘭路口，曾祥富的語氣充滿著不舍，“退休了，我還是會回來，當個交通義務勸導員，給大家引引路，疏導一下交通。”